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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冬秀

来源:西安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创意剧本
(一)   吃完晚饭的时候,母亲示意我把碗筷收洗了。我瞪母亲一眼,极不情愿地帮着姨父收拾。其实,姨父哪里会要我洗,我和母亲都是远道而来的客呢。姨母病重,我陪母亲回黔东南老家看望姨母,刚下车吃过一顿饭的功夫。姨母坐在小凳上,许是看见母亲来了,精神状态还好,看上去并没有老表们在电话里说的那么严重,不过双脚肿胀的厉害,嘴唇乌黑。姨母不停地招手让我坐下,说坐了一天的车累了不用管。我有点心不在焉,我心里记挂着一个人——冬秀。   冬秀是姨母的大女儿,住在对面的山脚。不知道她的房子是否已经翻新,像我见到的那些崭新的钢筋水泥楼房,我已经很多年没来。那年来的时候,坐在姨母家的门口,就可以看见冬秀青瓦木墙的,典型的黔东南木制老屋。是冬秀与前夫离婚的时候,七千块钱买下来的,算是投奔娘家。那时,冬秀的两个女儿,飘五岁,藤两岁。现在,老屋已经淹没在高大的楼房后面,看不见了。   “走,冬秀家去。”我有点迫不及待。   孟林老表从新砌的楼房里跑出来,“刚打过电话,采花还没回来。”他才从地里回来,正端着碗吃饭,脸晒得黝黑。   “采花?采什么花?“我只听说过采茶女,还不成都癫痫专业医院?知道采花女,难不成冬秀成了采花女?听着蛮令人向往的,好像一下成花仙子了。   "采金银花,那么长根的那种,黄色的。”姨父拿着收好的筷子比划着给我看。他常年都带着那顶深蓝色的布帽子.姨母发脾气的时候,他就旋转帽子嘿嘿笑两声了事。   金银花我知道,在我们那里都是野生的,还极难找到,在这里到成片栽种了。我看天色已经黯淡下来,想着冬秀也该回来了。   采花女,我念叨着这名字,我喜欢。      (二)   我已经不记得路,在癫痫病要怎么才能确诊?孟林老表的带领下,绕过几栋新砌的楼房,来到冬秀的房子前。什么都没变,还是那栋青瓦的老房子,只是泥巴的院坝铺上了水泥。冬秀果然还没回来,她的大女儿飘正在屋里绣花。她刚高考完,听见声音,赶紧出来迎接我们,“我妈的电话打不通,往天都回来了。”她站在台阶上很羞涩地说。   孟林和一同跟来的表哥家的儿子跑去问人,母亲也很担心地问着怎么那么晚还没回?有多远?我倒没那么担心冬秀,我的眼睛扫视在飘的身上。女儿多像当年的冬秀啊!长长的头发高高地梳在脑后,额头不留一丝刘海,干净、利索。白皙的肌肤,修长的身材。比冬秀要高,还要漂山西羊癫疯权威医院亮些。我心里有一丝杂色的味道,----女儿都这么大了,冬秀老了吗?顶着这样的烈日在山上采花,被晒成什么样了?我想起黝黑的孟林,又下意识地看看一同来的大嫂。四十多岁的大嫂看着有五十多岁,皮肤泛着红褐色的光泽,虽换上干净的衣裙,已然没有女人的娇媚了。冬秀会是这样吗?在我的记忆里,冬秀一直都是羞答答的摸样,就像眼前她的女儿。采花女,我又想起这名字。   天已经全黑,半人高的玉米把老屋围起来,只有院坝开阔地面对小镇的老街,坎下水田里的青蛙早已唱起歌来,明晃晃的月亮倒映在水田里,一片幽怨的青光。一阵风吹来,玉米摇摆着刷刷地响。   母亲与大嫂坐在右厢房算是客厅的沙发上,对面一台老式的大电视正播放着母亲喜欢看的《穆桂英》。我接过飘递来的水。这时,孟林的声音传来,“姨妈来了,打你电话也不接。”接着冬秀站在门口,她显得有点木讷,好像一下没搞清什么状况。她挂好斗篷,然后很快去到偏房,“我冲个凉。”她说。   还是人前爱美的冬秀,她要换下采花的衣服。这会时间,我想看看冬秀的房间。这房子虽老式了点,但相对于三个人的家还算大套。我先走进连着客厅后面的房间,没有开灯,客厅泛进来的光还是让我看清娘儿仨的卧室,---两张头接着头的床上,堆满衣服,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拥挤而凌乱不堪。左厢房还有两间房啊,为什么要这样拥挤呢?我带着疑惑走进堂屋,堂屋很空荡,没有农村平常人家的神位,连大件的农具都没有。我又走进虚掩着的厢房,我是想看看房间里的布置,确切点说我在寻找冬秀生活的怎么样的痕迹。我刚踏进门,漆黑的空间里,密布的蜘蛛网铺盖在我脸上,我遂不及防,吓得大叫着跑出来。飘赶紧说,“那边没住人,我们只住这边。”   我惊魂未定,感觉刚才走进一座死静的城,可是,中间只隔着一间堂屋啊!想着娘三的卧室,突然好心疼。没有男人的家怎么是这样的。我忽然明白,娘三挤在一起是依靠,是安全啊!这样的房子,在这样的地方,即使不怕人,也怕蛇或其它的动物呢。   母亲有点幸灾乐祸,“谁让你到处乱串了。”孟林和大嫂都没有说话,我也不想说。冬秀洗好进来,她换了一件米灰色的短袖衬衣,头发挽在脑后,额头依然没有一丝刘海。她坐在我旁边,许是多年没见,都不知道说什么。我打量着她,肌肤居然没有想像的被晒黑,还是那么光滑细腻,“怎么晒不黑你的皮肤?”我有了话题。   “我穿两件衣服,一件短袖,一件长袖,裤子也是,要不早黑了,你看,脖子黑了。”她说。   哦!这么热的天,冬秀居然以这样的方式防晒,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想着蛛网密布的厢房,这个没有男人的女人,这个生活在农村,没有自己的田地,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可是,她还精心地保护着自己,还美着的女人。我心里有点梗塞,我有很多贴心的话要问冬秀,又不知道那句轻重。临走,冬秀执意要我住下,孟林说,“你这里怎么住人,去我那里住。”孟林老表开了很长时间的饭馆,已经在姨母原先的老房子上翻修了三层装修很好的楼房。面对弟弟的直言,冬秀没有一点尴尬的表情,还是很热情地留我,我却真的住不下。      (三)   第二天冬秀没去采花,她特意告假陪我们。吃过午饭,她才匆匆来,手里拿着茅草构筑的鸟窝,窝里有几个指头大点的鸟蛋。“你怎么那么残忍,当心它们的妈妈半夜找你。”我有点大惊小怪,像个有点学识而又矫情的城里人。   “我拿来给你玩,怕你没见过。”她随手放在旁边的小桶里。   “怎么不来吃午饭?”母亲刚刚接吊完水的姨母回来。   “我早上修门前的树枝,它们太浓密,遮挡光线还召蚊虫。”   是的,她院坝下的土坎上长着高大的楸树和一些桃树,昨晚,我站在院坝里,透过枝丫看月亮的时候,还觉得异乡的月亮就是美。脑海里闪现她扶在大树的枝丫上砍树的情景,要是有个男人,这样的活肯定轮不到她做。今天她穿了一条五分的裤子,露出腿上雪白的肌肤,脚上还穿了一双高跟的白色凉鞋。眼前的冬秀,依然留有当年话语不多,羞涩的小女子模样。   我在极力寻找当年的冬秀,就像那张老张片,---两个女孩子,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八岁,虽然穿着这个时代看着很老气的衣服,但那青春稚嫩的脸依然娇嫩的欲滴。那是冬秀在我的城市里照的,冬秀喜欢照相,好像这样可以留下点什么。后来冬秀结婚了,是来她们那里修路的湖南人,我记得冬秀还来信问我,字里行间满是甜甜的味道。姨母说,小伙子长得很周正。后来,冬秀跟着去湖南、广州,后来,冬秀就独自回来了,再后来,冬秀搬回现在的家。我一直没有见过她的男人,但从两个女儿的长相还是能看出长得不错,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大表姐曾经恶狠狠地说冬秀,“傻啊?不要他的钱,本就有责任抚养女儿,要是我,一个月不给两千也得一千,一年也有万多块钱,不比你打工强吗?”   这个时候,冬秀总是硬着脖子生生地说,“就是不要。”任谁也说服不了她,然后很固执地沉默着。   下午去乡下的舅母家,这对我没有一点意义,我早忘了那个地方。冬秀、乔英,三妹还有尹强几人算是陪同。夏天的乡村青山绿水,天高地远。路过一片金黄色的花丛时,冬秀突然要我给她照相,说存在我手机里。我不知道花叫什么名字,好像乔英说过,我忘了,很鲜艳,---橘红里淡淡一点嫩黄,大朵大朵地簇拥着开在藤条样的枝丫上。许是太过艳丽或润心甘甜的蜜汁吧,蜜蜂在叮咬,细小的蚊虫扒满茎叶。   哦!真是太美了,这样艳丽而又大朵的花若是开在花园里或是城市人家的窗台下,我一点也不觉得惊奇。可是,它们居然随意地开在如此偏僻的乡村小路上,这样的美与这素色的山水、瓦屋那么的不协调,又美的那么殷切。风轻轻吹来,只是轻轻地吹来,几朵花竟掉落了,落在生满杂草的小路上,有一朵落在一块被踩踏的发亮的青石上,像一滴血。这深深刺痛了我,不知道是为这花儿还是镜头里很认真摆弄着姿势的冬秀。冬秀站在其间,淡雅的衣服配上这样的颜色,还很上镜,我说,“笑一下。”   乔英搭话过来,“给她照好点拿去相亲,在你们上面帮她找一个。”   “五十岁以下,老了不要。”三妹说。   “要的,要的,大双要有工作的,六、七十岁的老者者也行,这样子才不牵累你们。”冬秀说。   “挨千刀的几个疯女子。”母亲站前面的树下等我们。   我又举起手机,镜头里,冬秀笑得很认真。我让她再靠近花丛一点,最好轻轻拉着花枝,我按下快门。      (四)   吃过晚饭,大家都坐在姨母的小屋里说话。老远,舅母的二女儿莲弟的声音传来,“老孟,还没吃饭呢,快整饭来吃。”孟林说,“吃都吃过了,那个喊你三十夜没洗好脚。”   话落,一向爱笑的莲弟姐与姐夫像一对快乐的鸟儿飘进屋来,姨父赶紧找凳子。莲弟姐与姐夫挨我坐下,她没有多大变化,还是很多年左乙拉西坦可以治愈癫痫病吗前去我们家帮着母亲卖菜的那个莲弟姐,也许人才不出众的人更经老吧。她笑眯眯地对母亲说,“三娘(姑妈)昨天我们都想过来的,实在脱不开身,寨子里死人,他又在帮人家记账,一步都走不脱,刚刚把帐交了就过来。”   “晓得你们忙,再不来明天我走了,以后怕是再来不了。”母亲说。   “那是,老了没用了,想上去看看姐都不敢去。”姨母说。   “那是你,喊不动,我要走哪里,敢不去。”母亲又在炫耀了,“三月底我还去北京了。”   “那个带你去的。”姨父问。“大双了。”哦!老妈,你以为我想来,那么热的天。   “那是,不是满娘(小姑)病了,三娘和老表怕是还难的来。”莲弟姐的男人翘着二郎腿说。他是个沉稳厚道的人,话语不多。前年因为生意上的事去过我们那里,给我留下极好的印象。   “我来看看老表们变成老太婆没有,谁知老表们个个都像花一样,不会老呢,尤其我家莲弟姐。”我说。   “大双姐你不晓得,他天天拿太子参给莲弟姐吃,他家发了,太子参都种上百亩。”三妹插话进来,她一直靠在门框上。她是冬秀的妹妹,按理说农村户口的她算是嫁的好的,老公在县里的中学教书。可是,听冬秀及家人说起来,并不如意。三妹聪明,脑子灵活,也最好玩,因好玩误了孩子从小的教育,现在想管却管不了了,十三、四岁,跑的没影。   “哪个说的。”莲弟姐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睛已经笑开了花。突然,她举起手打在表姐夫翘起的腿上,“放下来。”她轻轻说。   表姐夫二话没说赶紧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这一幕被我悄悄看见,我轻轻地说,“莲弟姐你真幸福。”   莲弟姐的小女儿也是今年高考,大女儿前年已经考进贵师大读书,他们是双女结扎户,这在农村是有点遗憾的。但是,幸福与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像我的话引起了莲弟姐幸福的感觉,她凑近我小声地说,“老表,不瞒你说,我也想生个儿子,怕他有说的,可是他什么都不说,对女儿们非常好,有时我想骂几句他都会说我,作为农村的女人还图什么……”   冬秀用眼角瞟了我们一眼,站起来走出门去。我的心咯噔一下。      (五)   冬秀独自坐在孟林家高大宽敞的大厅门边。雨淅沥沥地下起来,院坝外的冬青树越发翠绿了,树下散乱生长着粉色的小花,在细雨里越发娇艳。我静静坐在她旁边,随她的眼目看了一会雨、树。我想说好多话,却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我打开手机,翻出在花丛里照的相,我端详了一会递给冬秀,“冬秀照相多好看。”她接过去看了好半天,嘴角有一点点笑纹。   “冬秀,找个人吧。”我说的没头没脑,可我真的想说这句话。   “找谁呢?”好半天,她懒懒地说。   “冬秀,两个女儿读书,又没有田地,你怎么挣钱的?苦吗。”我一直想知道这个答案。   冬秀没有看我,一副很淡然的样子,“打工了,收药材的时候,跟着上山收药材,采花的时候,采花。在我们这里,不分男女老幼,只要愿意都有做的。种药材收药材,种花收花,就像北方的麦客,有时走好远,一走几天。按斤给钱,我一天能挣八、九十。”   “很好采吗?那时间要的长了。”   “做惯就好,天不亮去,天黑才回来。一蓬金银花就能装满一背篓呢。”可是,我还想问,她打断我,“我还租了十亩地种太子参,今年行情不太好,不知道收的回成本不。” 共 5839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