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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荷·四季的故事】我思_1

来源:西安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古典文学
无破坏:无 阅读:815发表时间:2018-05-02 10:32:26    窗外院子里几只猫在铁栅栏里钻来钻去,它们是小区老人们的伴侣,精灵一般的存在。在他们眼里大概什么也不重要,才能如此一般自由跳跃吧!几棵老树早早地脱掉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纷乱地指向天空。每日清晨,太阳刚要露头的时候,总有两只喜鹊按时现身枝头,仿佛在迎接那即将升起的太阳。今天冷雾笼罩,没有阳光。西安中际癫痫医院鸟鸣声截断了我脑中纷杂的思想,我在窗前向外张望。   二十一年来,我拥有过家人,为数不多的几个真正朋友,在这时节看来,竟好像和我没多么深刻的联系。我们都不互相为谁存在,一个个独立的个体。我还拥有过少数读者和几篇文章,这些也若有若无,仿佛和我漠不相关。若是写在手稿上的东西,此刻想必是会焚了它们罢。现实世界中的人存在的意义都无人关心,何况是虚拟世界中文字拼装成的呢?任何人都可以将我二十一年生命的沉积物当成一堆生命燃烧后所留下的灰烬。试设想这些是什么东西?大抵是一些浅薄的自我生活记录,是存在与否对世界都没多少影响的东西。我陷入迷失境地无法自拔,对于以往追寻的可以称之为生命本质的东西有了些许怀疑。   在这些记录中我迷失自我,我要去搜寻自己。   第一个出现在眼前的是十年前卷起裤管站在溪边的少年。眼神清明,露出的小腿白净如女子。那时故乡有水,少年躺在地上,仰面朝天,能听到流水潺潺。早春时节,远山上的草色很青。燕子在水面振翅溅起水珠,然后凭借着高超的飞行技巧将水吞进嘴里。其实在这些美丽的表象底下隐藏着少年人残忍的一面,他的同伴将从河里跳到岸上的青蛙掏空肚子,里面装满石子挂在树上风干。这个少年就是我,虽然没有自己动过手,但观看这一“酷刑”便让我内心得到极大满足。我意识到:善恶共存于一体,而且和谐。   夏日午后,是放牧的时间。同行三五伙伴,有男有女,赶着大眼细眉如新妇的毛驴,微风和畅,我们背着太阳往山中走,合声唱起歌谣。有时脱光衣服,跳进清溪,宛若一条人鱼。隔着石头和另一滩溪水中的姑娘聊天,能清楚地看到姑娘还没有发育的胸膛和光滑平坦的小腹,仿佛真正回归了自然。多年以后,她们和各自心怡的男人结婚,一起生活,但她们一定会记得我们曾去过的小溪。太阳偏西时节,爬上岸边,躺在大石头上,和男童互相比较。到了太阳落山,山中虫鸟鸣叫,远处村庄武汉哪个医院治疗癫痫?中有炊烟升起,穿好衣服,驴子也已习惯,不用人赶,悠悠然走在回家的路上。后来,在书上看到“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一句,觉得似曾相识。   如今故乡的清溪早已干涸,那蜿蜒的河道像是一条死去的大蟒,后来的孩子只能从老人口中得知,那里以前是生命的起源所在。他们不能亲眼见到溪水清深可见底,听到蛙声蝉鸣相呼应,只能在闲暇时节想象溪中的蝌蚪、挂在树上风干的青蛙以及远山上的草青色。我看着窗外的枯树,念及至此,竟恍若隔世。   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将眼前人和十年前那个少年联系起来。如今的我,沉默、木讷、脆弱,微笑也不带任何感情。好似活在梦中,心中竟渐渐期盼有一天醒过来,发现还是依旧躺在草地上听流水潺潺,一切痛苦恍若一场梦。现实却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感情一点点消散,最后变成一个空空的躯壳,在城市中拥挤的街道上徘徊来去。   中午时分,外面冷雾消散,阳光如水流入房中。下班回家的人路过楼下,认识的互相点头微笑,问候些日常琐事,不认识的则低头匆匆走过。顺风飘过来食堂淡淡的油烟味,从中勉强嗅出人间的烟火气息。   两年前,开始企图用文字解读生命,但并不是很尽人意,除了少数几篇有真情流露之外,其余一切竟感觉毫无存在必要。这一切开始的无声无息,以致于我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危险。这些有什么意义?没有人告诉我答案,如今我就像那脱光叶子的树,只剩下枝桠指着天空发问。窗外的树来年还会生出绿叶,而我自己却不一定能长出叶子来。生武汉哪个医院致癫痫病好命早已在冬天沉寂,毫无生机。   站在窗前,我感到自己在提前衰老,肉体尚属稚嫩,内心还不如一片叶子年轻。从我找寻存在意义的那一刻开始,心灵里最后一棵树已经倒下。无论是顺着时间往回走,还是迎着想象往前走,最后遇到的竟都是“虚无”。难道我被这“虚无”欺骗了二十多年?   我要继续寻找,我发现另一个我——十几年前爬在窗子上看院里大雪纷飞的我。   雪花是一种神奇的意象,对于每个个体来说,雪都是不尽相同的。毛泽东的“雪”是“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豪迈,柳宗元的“雪”是“独钓寒江”的旷远,张岱的“雪”是“铺张对坐,强饮三大白”的自在,李清照的“雪”是“赢得满衣清泪”的凄凉。将视线凝聚到十几年前的小山村里,我看到一个小孩子爬在窗前张望,窗外是纷纷扬扬的雪花,孩子用小手紧紧攥着窗台,眼睛盯着远处的山梁,一动不动,似乎在做一个美丽的梦。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刚从熟睡中醒来不久,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没有向以往一样大声哭喊,而是自己挣扎着起来扶着窗子看大雪纷飞。从幼年开始,他就觉得下雪是非常孤独的一件事,因为他总是想起自己一个人扶着窗子的情景。他在张望远方,父亲之前告诉他,外出打工的母亲就快回来了。他站在窗前,呆呆地想:妈妈可能就会从远处的山梁上走下来,带着世上最美的笑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然后将他紧紧拥抱在怀里,轻轻地对他说些温暖的话语!可是他一直也没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他站累了,便一屁股坐到炕上开始流眼泪,哭累了便躺下睡着了。   十几年的时光一闪而过,他变了许多:个子高了,眼神也坚强了许多。不变的是他还是喜欢在下雪的时候静静站着向远处张望,那个念头一直在他心里挥之不去。这样看来,母亲与他之间的联系仅好像只有多年前的那个下雪天的一点点记忆。这种心窄也注定他要在这世间多受点折磨,他一直不相信也不太敢说出来的是:他与母亲的情感好像并没有那么深刻!   房间门开了,有人走进来,我回过头来,照例是和往常一样的面具般的微笑。对方也笑了,他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发呆。他笑着说我就是天天发傻的呆逼,我面对他的笑语而动,他却丝毫看不出来,这不怪他。一切如常,其实正是这可怕的如常在搞怪。我惧怕永恒和如常,变化无常才是生命绚丽的本质。   我是去年六月份到的这儿,四个人,半车的行李。穿过城里来往的人流一点点来到这个指定的地点,同来的伙伴们都在抱怨住房的简陋和周边条件的不便利之处。我们的目的地是医院,周围除了寿衣店就是母婴店,仅有的两家饭馆还贵得离谱,饭菜也不可口。但生意却很火爆,来就诊的人除了这几家也没别的选择。我克制自己对陌生地方强烈的排斥感,走进屋子里,首先注意到对面院子里的几只猫:有的追着一只小花蝴蝶跑,有的安安静静蹲在阳光底下,时不时低下头舔舔身上的毛,时不时抬起头闭上眼睛感受阳光,还有两只在旁边的花盆里吃草。我长久的注视着它们,心里逐渐安静下来,慢慢地接受了这个地方。   医院工作开始以后,日常的身体劳累反倒缓解了我精神上受到的压力,将心力放到自己所应当做的事情上面,本着对时间和生活负责的态度,我开始停止对于“虚无”和“意义”的杂乱思考。毫无结果的纷杂思想在一段时间内耗费了我绝大部分心力,我开始质疑自己,几度陷入失望甚至绝望的境地。我没有把握能从这种情况当中彻底走出来,就在这时,医院的忙碌反倒让我解脱不少,却也让我闲暇时刻更加怀疑以前所做的一切——那些文字除了在此刻折磨我之外究竟还有何存在意义?   不顾一切的追问使我像个疯子一样面目可憎。我没法去未来寻找答案,只能在那些过往的破碎片段中寻找可以永恒解决问题的答案。而且我想真正的答案也就写在那片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土地上。   我站的不是水泥地板,而是一片黄土地。层层黄土堆叠成一道道山梁,梁上有树、有人、有鸟叫声、有山歌声、有牧羊人吆喝声,远处还能隐约听见对面山梁上人们的谈话声。孩子折下一段柳枝,除掉树芯,将树皮做成笛子吹出或清脆或厚重的声音来。时而几只归巢的鸽子划过天空,风摇动着树梢,吹起年轻女子头巾的一角,也吹开他们面对心上人时幸福而羞涩的笑容。云似棉花糖一般在天空中翻滚,溪水悠然走在窄小的河道里。老人坐在门前,或谈天,或晒太阳,青壮年汉子露出黝黑的臂膀,喊着劳动号子间或吆喝牲口的声音。有倔强难以驯服的牲口在田里狂奔,身后一名精壮汉子追赶,远近看热闹的顽童拍掌呼叫。忽而大雨倾盆,往家跑的人们步伐轻快,脸上带着笑意,毫不介意淋湿衣衫,或到就近的人家避雨,主人家定会端上夏日消暑的甜醅、西瓜、凉粉来招待。大家坐在一起说笑,孩子站在檐下用手接滴水,看水花四溅。雨停,霓虹现身,人们也不着急继续上田,大雨给得浮生半日闲。孩子们大呼小叫的指着彩虹,大点的告诉小不点:不能指,手会肿的。小不点也会那样告诉后来的小不点。一切事物都在动,在一片和谐中共同舞动着,我就生活在这平凡的一小方天地中,这片简单而贫乏的土地,一代代人的传承,让这里的生命更加真实纯粹。   过往一张张浮现在眼前,村庄的每一个角落比亲眼见到更加清晰。直到此刻回头才发现,故土依然敞开怀抱作为我最坚实的依傍,世上再没有一个地方像她一样宽容仁慈了。我与故土给我的本质背离,我排斥自己、怀疑自己甚至否定自己,故乡要我慢慢接受自己和世界。思路到此处,我便懂得:我又能在这地方生出枝桠来。   我看到小山村里有一户小人家,家里夫妇二人辛苦抚养着大小五个孩子。男主人身长而瘦,是村里的大夫。女主人身材不高,容颜颇秀丽。老奶奶勤劳而慈祥,一家人时常和睦,偶有争吵。多半是日常琐事,或是生活逼迫,男主人作为没能尽到女主人的心意,便互相恶语相向,一时气愤说出些伤人的话来。孩子面对争吵无能为力,只得聚成一团躲在别屋,默然静听,等那吵骂声渐渐平息下来。我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受尽了长辈和姐姐们的宠爱,凡事也不用自己劳心,自有长辈和姐姐们去解决。对于他们,从心底有深深的感激和爱。从中可以得出我所存在的最平实也最深刻的意义:作为被他们所爱和爱他们的个体存在,这是极为幸福的。我又寻找到一个——十多年来生长在故土上被家人深爱着的“我”。   至于我的文字存在,和他们也都有深刻联系,其中不乏他们的身影。可也只有我自己能看出那些隐藏在字里行间的痕迹来,这么想着,心境也逐渐坦然下来。我一点点找到检查小儿癫痫需要多少钱自己,无论十年前站在溪边的活泼少年还是如今站在窗前的沉默青年,都是自己的身影。太沉迷自我,以致丧失自我,将目光散放到自我之外,反倒更能明白本质上的问题。   文字创造伊始,一个重要的作用便是记录,作为思想记录和交流的载体而存在。一直困扰我的文章存在意义此刻逐渐现出原形来,我所记录过的人,“张正则、雨薇、刘樱、苏琪、戴晓晓、顾小楠……”我看到他们也在向我挥手,他们永远不会背叛我,只有我时而背叛他们,想要舍弃他们。他们或许像我一样,也在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眼中找寻他们自己。   我已在窗前许久,太阳偏西,光流淌在窗外东边的墙上,我挪动脚步,一步步往阳光里走去。 共 4282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2)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