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纪实文学 > 文章内容页

【八一】零落成泥辗作尘(散文·旗帜)

来源:西安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纪实文学

姊妹们在他乡聚在一起的时候,弟弟提到了爸爸,说最近爸爸跟他通话越来越频繁,通话时间越来越长,并且说了句让他一直在思索的话:“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话是错误的!弟弟问及原因,爸爸说为当初他慌不择口时对弟弟的评价在检讨。我恍然发现,爸爸老了,他经常在回顾中作自我批评。仔细搜索脑海中关于爸爸的文字,我竟从来没有写过。而我流淌的血液,坚强的使然,成长的足迹中,爸爸的影子却无处不在。他一直默默地影响着我的一生!

爸爸是个老兵,也是个纯粹的共产党员,更是个坚定的共产主义信仰者,他的青春有八年奉献给了山西太原的部队。记事起我学会的第一首歌始于爸爸的“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我们姐妹几个的名字都是爸爸起的,代表着爸爸拥兵爱党渴望和平和世界团结的心愿:姐姐出生在部队,名字中有个“军“字,小名美称“军代表”;我出生那天爸爸正在外开会,学习的是毛主席的“红色政权---1.31文件指示”。理所当然我的名字中有个“红”字,寄托着爸爸拥护主席和红心向党的老革命情怀,在我经历过一些人生的风雨后,爸爸希望我如雨后彩虹,转户口时又将我的名字改成了虹;妹妹出生在呼唤世界和平的年代,名字中有个“平”字,她是爸爸期望和平的使者;弟弟是在周恩来总理刚去世后不久出生的,爸爸承续着周总理“世界人民都和平外交”的遗愿,给弟起了个“友爱”的大名。

爸爸是严厉的,他用“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管教着我们。由此,姐姐翅膀稍硬时远嫁了西安;妹妹南下后几年都不回娘家;弟弟在爸爸“恨铁不成钢”的气馁中办起了自己的公司;只有我在爸爸发火时敢顶撞他,这可能因为我骨子里遗传了他太多的基因。也因此我成为了姊妹中认定的招爸爸宠爱的女儿。

儿时的我过生日时,总会天黑倚在门边,翘首期盼爸爸的归来,也无论他多忙,都会记得带给我一包“杂糖”,是那种面粉上裹着一层白白牛奶做成的酥味糖。姐妹很少享受到这种待遇,这也是她们一直远我夺取了爸爸独爱的表现。其实爸爸对每一个子女的爱表现不同,这是成年后我才体会到的。

爸爸的一身正气曾让我挨过他不少的拳头。他从部队复员后,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你们将大有作为!”回到了农场,当了一名普通的农场书记。

记忆中爸爸第一次给我最严厉的拳头在70年代初期我还没上学时,全国上下正闹着饥荒,爸爸组织了一场忆苦思甜的会议。那一天,我看到熟悉的阿姨婶婶们用一些野菜、红薯皮、农场操场上捡来的被雨水泡得发肿的豌豆等各种各样的东西,煮了一大锅吃的。我以为是美味佳肴,一直吵闹着要先吃,婶婶背着爸爸给我盛了一碗,我抢着吃了一口,那种苦和难吃是今生从没有再尝试过的,我一口全吐了,并将碗里的也一古脑儿倒在了地上,吓得婶婶赶紧用手去地上捧。这情形恰巧给爸爸撞到了,爸爸一巴掌打在我嘴上,我的牙当时就掉了一颗,血不住的流,我却不敢哭出声音。爸爸当时铁青着脸数落婶婶不该搞特殊化,让我先吃忆苦餐,然后又威严地指着我倒的食物教育我粮食的来之不易,在那次会议上,爸爸将年幼的我放在了会场的第一排,让我听那些年长的伯伯婶婶讲他们苦难的童年和对饥饿的认识,那也是我接受对珍惜粮食,尊重劳动人民成果的最初教育,以至于多年后,每每在各种场合看到浪费的饭菜,都会想到爸爸,也养成了爱惜粮食的习惯。

记忆中第二次被爸爸狠狠揍过的一顿,是伯父家的堂妹偷偷拿了家里的一只鸡蛋换了两根冰棒,我也有份吃了一根,爸爸过问这事时我没承认。对着倔而不屈仰着脸对他撒着谎的我,爸爸给了我重重的一巴掌。诚实地做人,知错就改的高洁品格,从那时起,在我人格中铬上了深深的印。听妈说,小时候爸爸每次打过我后,总会在晚上看着熟睡的我去抚摸打过我的地方,然后好一阵子会自责他用军人的火爆方式来教育我。

而从小野气的我,不是爸爸那种家长是没法管教的。我的爷爷奶奶在妈未进门前就过世了,姐妹几个从小没人带,我又调皮得狠,不是今天有人告状我拔了别人田里的棉花苗,就是明天有人说我将沙子撒到了他们家的水缸,再不然后天又有人投诉我打伤了他家的孩子。爸爸忙得无暇去顾及我,就想了个法子,每天上工前,将我用绳子锁了拴在门前的一棵树上,只能在绳子长度的范围内活动。至到有次那树上的马蜂窝被小伙伴给捅了,我因此被蛰得鼻青脸肿,被绳子捆绑的日子才得解放。那天,爸爸抱着我流泪了,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男儿有泪不轻掸”的爸爸的泪。也许是骨子里秉承了太多军人的坚强吧!无论我多疼,我都很少会当着大人的面哭,默默地忍受,这也成了许多年来爸爸心上对我永远的担忧。

爸爸的嫉恶如仇是令众人咋舌的。我们有个亲戚曾在大队里当过保管员,家里孩子多,那个少吃的年代,他回家时免不了用茶壶偷偷捎点米、油之类的食品。爸爸知道后撤了他的职,亲戚在人前很难为情。后来亲戚经了商,偶尔又有些被爸爸认为奸商的嫌疑,爸爸常因此和亲戚吵闹。本身兄弟姐妹没几个的他便更显孤单。但爸爸企图能改变亲戚。最后一次,亲戚被爸爸的指责气得肺气肿一病不起,至到出殡,好多人劝他去最后看一眼亲人,爸爸都没有原谅亲戚!

上学后,我用反手写字,又让爸爸伤脑筋了一阵子。吃饭时,不自觉地使用左手拿筷子,常会挨到爸爸的一“括包”。每天放学回家,除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外,还要练习写字。爸爸硬是将我的不良习惯纠正了。爸爸虽生在地主家庭,书却读得不是很多,但写得一手好钢笔字,就是现在他的字仍让我们心生佩服,而我在他的影响下,一手行云流水般的字也成了以后岁月好找工作的外包装。

爸爸常常用“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容易,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来教育我们姊妹几个,并在无形中用他的行动做着我们的表率,他在当地德高望众,周围谁家有什么大事小事都爱找他当主心骨,老的少的没事都乐呵上家里来闲扯。爸爸的一生坎坷,当兵时前妻耐不住寂寞改嫁了。八年兵没混个一官半职,四人帮横行时却被撤了职。当年的战友如今大多数辉煌腾达。但这一切并没有影响爸爸对人生的态度。他常对我说:人生如牌,只是老天爷发给人的牌有好坏之别,无论生活发了一副多么差的牌给你,你都要发挥智慧,打出更好的效果,而不是看到差牌就放弃就妥协。他的微笑当歌,人生如牌的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也潜移默化了我们姊妹几个!

这些年跟爸爸相隔得远了,每次回乡,最享受的是坐在爸爸对面,看他熟练地拨打着算盘,听他唠叼一年的收成,政策对农民的影响,以及农村劳动力减少的忧虑,少数党员的腐败不称职等等。最害怕的仍是晚上看着看着书睡着了忘记关灯,又惊醒了爸爸,会说我浪费能源。面对爸爸,我常觉得心如明镜,感慨最多的就是:要是这世上每一个普通的共产党人都象爸爸一样,我们的社会就会远离腐败,远离功名,我们的党内人士就是高尚的,奉献的,正直的,纯粹的共产党员。而我不在他身边的日子,他对我遥遥的牵挂又无时不在。我的骨子里,喜欢墨水划过的痕迹,喜欢发黄的老照片,喜欢军装的绿色,喜欢做一朵春天的絮,喜欢雨后天边的七彩虹,喜欢打抱不平,坚信正义总能压倒邪恶等,皆因我有个当过兵的爸爸!

想着爸爸的时候,我的眼前总会闪现出了一幅画面:天空湛蓝,阳光明媚,遍地的麦苗中,走来精神钁铄的爸爸。他身后的那片土地,带走了爸爸一个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却留给了我“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的感觉!

不悔今生,您没有带给我财富安逸的享受,但您影响我的,是学校,社会所给不了的精神世界。来生,我还要做您的女儿!

沈阳治疗癫痫病医院在哪里能用卡马西平来治疗癫痫疾病吗癫痫病怎么能治疗南宁治癫痫病的最好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