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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变迁】海之书(征文·散文)

来源:西安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纪实文学

一位波兰女诗人说“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这样的诗句,让我总是最先想到海。路的尽头,终将有一片孤独的海域。

有时候感觉,浮生就是一座岛,“岛屿需要一种稳定而有力的信仰”。最近一直在读蒋勋的《岛屿独白》,这些写给孤独者的文字,也是作者内心对生活的内省,书写四处游走的灵魂。

回忆是凌乱的,人生也许总是在遗落中成长,在成长中遗失。沿着海难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前方将会怎样的一片海域,不知道是否会遇见阴霾风暴,总之在海边,亲近带着温度的水,会恍然回到母体的子宫里,进入生命的倒流中,另一种幽暗中的光。用蒋勋的话说,就是一边积累,一边茫然。

每年夏天,都要带小丫度假,问及想去哪里,都是海边。又或者,所有的景致都会厌倦,所有的路都将回到原点,唯独海,仿佛没有尽头,永不厌倦。

记得多年前带着小丫头去海边,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海,六岁的小女孩,对海滩的沙子,贝壳小鱼小蟹产生浓浓的兴致。海风吹来,潮来潮往像一个神秘的花园,等着她去发现什么。海无比温柔也无比强大,仿佛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也会带走所有的烦恼。

至今她还记得,那年潮落时在海边的拾一瓶子寄居蟹,临走被遗忘在宾馆,为此还伤心了好一阵子。关于海的回忆,总是像沙滩上的浪,仿佛前进,其实是后退,退到不为人知的角落,然后又被新的浪占领。时光就这样一点点消失不见。留下的贝壳,算是成长的记忆,伴随后来的日子。当年的小女孩变成了十二岁的少女,依然喜欢看海,听潮,和海水一起嬉戏。尘世被太多人形容成“凉薄”,唯有在海边,生命是有声音,有温度的。人活着,是需要海一样的天真与深情。城市太拥挤,去海边度假的人也开始拥挤起来,内心宁静不为尘烟所染的人,却越来越少。

他们害怕孤独,又享受孤独。海在这珍贵的人间,不管身在哪里,难道不是过客么?而海边,又似乎找到另一种回归,灵魂的回归。哪里的海水,都有着相似的蓝,相似的虚空,镜子里,那么多人投入其中,照见的,唯有自己的影子。

广西涠洲岛,和三亚比起来,虽然海水没有那么蓝,也有它独特的气场。比如,海水在阳光灿烂的时候,是明亮的蓝,在阴郁的天气里,灰暗沉寂。黄昏日落前的海水,有更多的温情与橙色的暖;五彩滩边,因为火山石的缘故海水在暗红色的礁石旁更彰显它高贵与优雅的美;长长的海岸线,远远看见白色的桥在海中,像海上升起的烟……

当地人都很黑,说着地道的广西话。当地开宾馆的大多外地人,以重庆四川人居多;北海的商业气息较浓,遍地的海鲜市场,让这个海滨城市融入了现代化气息的潮流里。和我们住同一宾馆的一家四川成都人,孩子们都只有四五岁,来到海边都兴奋不已,带着铲子渔网什么的玩具全然不顾40度的高温。

那日清晨,不到六点把小丫头从床上拉起来去看日出。白天人多时海难边一堆凌乱的礁石并没有看出怎样的独特,而清晨在曦光映衬下,那些景致忽然变得格外耀眼。原来,那些礁石原本是美的,沟壑从生,形态各异,也许是白天的繁杂人群,因乱了心境而失掉了它的光彩。同样在海滩边等日出的一家三口,女人长发容颜娇好,身材修长,男人倒是一身休闲外表适中,最讨喜的是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粉色公主裙扎粉色蝴蝶结,活泼可爱的样子在海水边奔跑。刚刚升起的太阳照着海面,也照在他们宁静的背影上,我举着的镜头偷偷拍下这温馨的画面,在海水柔光里,影子无比迷人。

在海边瑜伽,是一件惬意的事。海风吹来,浪花就在身后,仿佛千军万马呼啸着,像盛大的剧场,看我一个人的表演。海上日出与日落,是每次去看海不能错过的。日落于海上,感受身边的一切一点点被黑淹没,人群退去,光彩散场。而生命又回归一种夜的航行,等待星光,等待海上的灯塔。我们都害怕被尘世遗忘,其实遗忘也是一种幸福,所有的喜悦,哀伤与爱恨都随着海潮退去。海的媚力,在它本身千变万化的力。潮水,星光,沙石,暗礁,花朵,光源……。站在世间的光里,感受内心和海水一样的呼吸,深吸,深呼。需要向海学习的,其实是一生的事。

比如,如何重新调整生命的气息,生命永不枯竭的能量,对生活永不厌倦的心……

学会包容,接纳;

学会放弃,让光芒照耀当下;

学会沉默,告别。永远充满活力,生机勃勃,性情温和,有适度的野心;

不炫耀也不抱怨,容得下自己的不完美,也经得起世上的颠簸。

好吧,当我说,我从海上来,假日海滩也许并非完美,它有世人的污浊与肮脏,却始终留给人无限的希望与梦想。你会赞同吗?又或者,我爱海,内心其实是向往着世上的真爱,深沉的爱,带着灵魂的爱。而来到这个世上,我总是感觉,我的存在,一定有我今生的使命或者意义,也许是等着一个什么人,也许是抵达另一种自由,愿我的生命永远纯净,深情而美丽。像余秀华的诗句——“我一无所有,除了对你的坚贞,至死不渝。”那么,爱我吧,在这有限的尘世里。

你信么?总有一天,我的天空下,能够托起一座自己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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