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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银杏熟了

来源:西安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科幻小说
破坏: 阅读:160发表时间:2019-10-07 19:34:39

【丹枫】银杏熟了(散文)
   国庆七十周年后的第四天,上午天气晴朗。早上刚过完早,二弟便打来电话说,白果黄了(银杏熟了),你们若不回来打就被别人家打完了哟——!
   我在电话里回道:“好嘛!我来问问大家(儿孙们)再说,他们愿回来打白果我再给回电话。没人愿回来打就让別人打去,树上的东西吃露水长大的,人人皆可取而尝鲜。
   “银杏”在我们这里叫“白果”,我们村许多人并不知道它的学名叫银杏,只知道白果这个土名。在我们这里古银杏树并不多,我小时候看到的无非就几株,反正不到十株,但都是几百年以上的大树。
   我家的银杏树过去曾经是一棵上千年古树。是被难忘的1958年砍伐的,好好的一棵大白果树,它自古以来长在屋前的竹林边,从不招谁惹谁。每年的秋天结出无数的果实,每到成熟季节,令周围团转的小朋友赶趟捡拾,从没人阻止过,谁捡的谁拥有,捡得多得的多。树是我家的,可结的果实是老天爷赐与大家的。树长得再好,果实结得再多,可果树也有寿终遭伐的那一天,它也难免会遭受天灾人祸难逃一劫。
   不幸的是,生长上千年的大白果树是在大办钢铁之时被砍了的,因为大办钢铁,我们队好多大树被砍掉了。其实我家的大白果树并未用来烧炭炼钢,而是作了别用。但又并未起什么大作用,想起来让人痛心。
   我们家这棵银杏树死得沒价值,是被集体伙食团的社员王楚和砍了三天才砍倒。然后被他一天一天地先从它枝桠下手肢解,用蚕食办法瓦解成不规则的木柴块。解决了它的枝杈后,再在它主杆上下足功夫,逐步将它分解运回给食堂做饭当柴禾烧掉。
   这棵银杏树尽管不是大用,但它依然奉献了自己,哪怕化为灰烬也要为伙食团煮饭供社员饱肚子,作了半年贡献才被烧完,老银杏树终于走完了它的一生。
   大树虽然原属我家所有,后来走集体化道路,这块地连树全成了集体的,这时期,所有东西都不属于私有财产。我家的大白果树当然就属集体所有。集体就有了砍伐权。
   银杏树被砍时,父母亲心里有痛又不能阻止,可嘴里不好说。只能看着别人砍倒它。因为大势所趋,全队的、全乡的古树都被砍掉了,何况这树已不属你家的了,树又有什么不该砍的?
   父亲也不知这砍树的人当时是何想法?难道他没想过,这么大的树,要五六个人牵手围,它的年龄至少八百年以上,比砍树人的爷爷的爷爷年龄还长的果树,该砍掉吗?现在才明白,砍树的人无家室,他无儿无女,他觉得留树干什么呢?他没读过一天书,他只知道闷着头干活,食堂里没柴了便有人催他砍柴回来,他只知道就近砍柴省力,他瞄准了一棵大树,可让他一年半载无忧无虑地完成任务。
   最后剩下一个偌大的银杏树圪蔸,它独自留在了竹林边……
   好在农村再没搞大办钢铁了,终止了大办食堂,依然还原到各家各户开伙去。自留山分到了户,自留地也到户了。剩有银杏树圪蔸的那块地从此又回到了我们家,又可以有了自主权。
   那被砍过的银杏树圪蔸不甘心就这样被砍伐灭绝。它虽老,但它的根仍然有青春与生命的活力。春天到来,大地复苏,在和煦的阳光抚慰下,老银杏树留下的老圪蔸,周边竟然又长出了无数新苗。父亲与母亲见了这些新苗十分高兴,他俩把长得旺盛的苗留下四株,剩余的分株在地里进行扦插。可扦插的苗后来只成活了不多几棵,别人看见十分喜爱,非得要聘去发展,父母亲便大方地把那些银杏苗聘给了人家。
   后来也就剩下老圪蔸上的四株银杏树茁壮成长。过了几年,其中有一株长得较差,长势落后了,树稍也被风吹折了,见它长相差了些,便被三弟砍掉,不如让养分去供给其余三株。现在一共剩下三株留到至今。这三株银杏树由我家三个弟兄共同所有。
   老树没了,父母亲也相继走了,只剩下老屋与这三株白果树,它成了父母亲留给我们的遗物。见树如见人,每次回家看到这三棵银杏树,就像见到了父母亲。便让我想起那株被砍来供大食堂烧饭的苍天大树,要是它没被砍伐该有多好。
   到了九一年,这三棵幼树才长到碗口来粗细时,形象很好,有人出资七千元要买走这三株银杏树,两个兄弟很想卖掉这三棵银杏树。卖树必定要讨价还价,为了价钱问题,生意没做成,从此这三棵银杏树便留下来。
   这三棵树那时要卖太容易了,可我不想卖它,卖了每人能分两千多元,两千元又能干什么呢?这是父母亲留下的遗产,是他们亲手培养起来的。如果他们健在,恐怕也不会卖掉它。他们要的是培养成风水树,这儿缺了这银杏树,好一座庄院就没现在的样子了。而且,卖了树从此再也没什么东西能勾起我们的回忆。
   有树在,将来再回家时,看到白果树就会使我睹物治疗儿童癫痫注意事项都有什么?思人。如今老屋早被翻修了,老树早被砍光,连老树遗留的子孙也给卖掉,那我家子孙不成了十足的败家子?便以价钱少为由提出“不能卖”!这三株银杏再长若干年管十万元、二十万元也不卖,不过到那时谁也别想撼动它了……最终它会成为国家保护的大树。
   今天我们全家又一次回去收获白果,树下的竹林早已被毀掉修了公路,三棵银杏树又逃过一劫。站在公路边沿,长得彪悍挺直,枝繁叶茂,一年比一年婆娑。它们在村公路边站成一排,它们既是同宗还是同母同根,然而又争相成长,互为依存。如今整齐的树冠离地足有十几米高,成伞状。最长枝杈铺开足有十米宽,最小的一株主干围圆约有米多了。
   每年到了秋天,满是金黄的银杏叶覆盖着,像一把撑着的黄色大伞。比乒乓球略小的银杏果像珍珠般一串串挂在枝叶间令人遐想。它们已成了我们小组的一道风景线。任何人到过这里总能记住。每每别人问到我家住在巷子口村时,他们便知道那里有几棵大白果树。没错,那便是我的家乡,我和我们院子的伙伴从小以这三棵银杏树为伴,共同成长。长到如今,我们头发已白,皮肤起了皱褶,人老了。可银杏树才正当青春年华,它们前途无量,还要见证当地人的子孙一代又一代成长历程。
   听说银杏成熟,我们全家高兴地出发了,从利川进入高速路,只用了二十分钟便到了汪营巷子口村我的老家。来到白果树下,眼望着满枝的银杏果,大家兴奋起来,忙不迭地找来长梯、竹竿等工具开始打银杏果。
   年青的棒劳力手执竹竿,一阵敲打,银杏枝头的银杏果纷纷掉落在水泥路面上被摔得稀烂,然后发出一种难闻的臭味。有的被摔出了白色的籽粒。大家不怕臭,小孩子也不怕它臭,反而觉得是香气袭人,拾着白果有趣,且不顾银杏打在头上,闹嚷着争先上前捡拾白果。
   大人怕银杏果掉下来砸伤孩子,后来干脆打一阵再捡一阵。这样反复进行好几次下来,捡了好几塑料袋银杏果实,时间不长便取得了丰硕成果,直到满载而归。
   回来的路上,我讲着这三棵银杏树的故事,前人留下一株银杏树,被人砍掉。我的父母亲便又留下了这三棵银杏树,我们今天才可以打这么多白果。可是,那一次若将树卖掉,这三棵银杏树就不存在了,卖掉了银杏树今天就没地方收获白果。所以,我们虽没能栽树,但留下银杏树就留下了希望与收获。我问,你们听后有何种感想?以后该怎么办?
   有的说:“幸亏没卖成树……我们将来还要多种银杏树……”
   有的说:“以后这银杏树千万别砍也别卖了,卖树不如卖白果。”
   五岁的孙女听了说道:“不卖树也不卖白果嘛!卖了就沒白果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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