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灵异悬疑 > 文章内容页

【柳岸•爱】麦香(散文)

来源:西安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灵异悬疑

故乡的麦子黄了,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每当清风徐徐吹过,我就仿佛嗅到了十里麦香!哦,麦香,这是大地母亲敞开了爱的博大情怀,无论我走到哪儿,都走不出它的辽远与宽广。

很久没有走近麦田,一直惦念着故乡麦田的模样。眼前,又是一片丰收喜人的景象。这粒粒饱满的麦穗,多像那些朴实无华、辛勤劳作的人们。在这麦子成熟的季节,每一株麦穗都在谦和地弯着腰,不张扬,不炫耀。即使有轻浮的风吹过,它们也会不动声色地站在田野上,深情地低着头,答谢着养育它们的土地。

站在这麦田里,浓郁的麦香,又把我带回了童年的美好时光。我仿佛看到了祖父当年的影子:他驼背、弯腰,身着一身土黄色布衣,头戴一顶麦杆编织的草帽。祖父有着麦粒一样的肤色,有着麦穗一样的谦卑。他在麦田里,默默无语地劳作,任风吹雨打和阳光暴晒,就像一株弯腰成熟的麦子。

祖父是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出生的人,他一生务农,守着赖以生存的土地。小时候,祖父常常带我到麦田去。在绿色的麦田里,我第一次见到了惊慌失措的田鼠和跑不快的小野兔,也是第一次遇见了蜥蜴和青蛇。那时,祖父说,这些都是小动物,你不要怕它们,就把它们当成是你的小伙伴儿,可以在田里放心玩耍。

那时的麦田,就像我儿时的乐园。祖父在田间埋头劳作,我就在离他身边不远的地方采野花、追蝴蝶、赶蜥蜴。有时,还有发出隆隆声响的飞机,从麦田上呼啸而过。天上和地下的东西都让我觉得好奇,我没完没了地想着、看着、随着、玩着,不一会就又渴又累。当我渴了,就喊祖父要水喝;饿了,就向他讨吃的。祖父下田的时候,肩上总是挎着一个绿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一只褪色的军用水壶和一些零食,还有他那锃亮的长杆铜烟锅。

祖父干活累了的时候,就会坐在田埂上,望着齐刷刷的麦穗儿,笑眯眯地吸旱烟。他吧嗒吧嗒地吸烟,两眼满是喜悦。只有这个时候,他额头的皱纹才会渐渐地舒展开。我摸着长长的铜烟杆儿,天真地问祖父,为什么那样爱吸烟?他笑眯眯地喷吐出一串长长的烟圈儿,慢悠悠地说,抽袋烟儿,解心宽儿,解乏解懒解腰酸儿……

他说得像童谣一样好听,我被他有趣的声调逗乐了。后来,我只要见到他用铜烟锅吸烟,就会模仿祖父说话的神态,顽皮地说起他曾说给我的“童谣”。这时的祖父,会把烟圈儿吐得更多更大,任它在碧绿的麦田上缭绕、盘旋和升起。我想,那袅袅的烟圈儿,或许就是在轻快舒畅地放飞着自己的心曲。

祖父天天守望着麦田,守望着麦田里的麦香,也在守望着丰收的梦想。麦子追着他的梦,在一天天长高。从一片醉人的碧绿,渐渐变成了淡淡的浅黄。那天,在祖父临出门的时候,我缠着他,非要跟着他去麦田。他沉下脸,一副很不高兴地样子说,麦子就要成熟了,小孩子在麦田乱跑,会踩伤麦子的。

我不管他怎么说,只知道在麦田里玩耍,是件极快乐的事儿。我执意要跟他下麦田,泪眼汪汪地拽着他的裤腿哀求着。他拗不过我,最终还是显出了一脸无奈,拉着我的手,走进了金色如海的麦田。

一阵清风吹过,一股浓浓的麦香立刻扑面而来。这麦香,不像从前小麦扬花时那种淡淡的清香,它显得更芬芳馥郁,也更诱人心动。

祖父看着村口这千亩丰收在望的麦田,心胸豁然开朗起来。这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祖父看到的最为壮观的丰收景象。他告诉我,只能在田埂上和沟渠里玩耍,千万不要踩伤麦子,不要糟蹋快要到手的粮食。我看着祖父那张沧桑的脸,轻轻地点头答应了。

我按照他的嘱咐,在田埂渠边捉蜥蜴、挖蚯蚓,麦田里有很多让我感到新鲜好奇的东西。我玩得非常投入,在不知不觉中,两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我渐渐感觉到了肚子饿,便匆匆去向祖父讨吃的。

正在锄草的祖父,用长满老茧的手伸进帆布包,一摸,却是满脸失望。我张着两只小手,饥饿难耐地看着他。他看着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一脸无奈地说,什么吃的也没有。他又说,早上出门时,走得太急了,忘记给我带吃的。他说完,迟疑了片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这时,我见他弯下腰,两手拢起一把青里透黄的麦子,用力把它拔了下来。他说,等一会儿,给你烧麦子吃。我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麦子还能烧着吃。

祖父找来一些干柴草,放在水渠边慢慢点燃,然后手里举着刚刚拔下的新鲜麦子,在蹿动的火焰上不停地晃来晃去。燃烧的火苗像在舞蹈,祖父手里的麦子,也在随着跳荡的火焰舞动起来。他不敢让麦穗直接靠近火焰,只能让麦穗和火焰,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他说,只有这样烧烤的麦子才好吃。

两三分钟的光景,籽粒饱满的麦穗,被祖父很快地烤熟了。他用力地吹了吹麦穗上的热气,然后迅速地把烧过的麦穗,放进自己的手掌中。麦穗经他三搓、两捻、一吹,手心里便露出了青里透黄香喷喷的麦粒。

他用手掌托着热呼呼的麦粒,笑着冲我说,张嘴吃吧。我也笑了,用饥饿贪吃的小嘴,咀嚼起祖父烧烤的麦粒。我还是第一次尝到烧烤麦子的味道,也是第一次感觉到麦香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美妙,那种烧烤麦穗儿的香甜,让我至今依然记忆犹新。

原来,麦香不止飘散在一望无垠的麦田里,还留在祖父那充满爱的宽厚掌心上。到后来,我长大了,才又知道麦香,也在奶奶柴锅中又酥又脆的大饼里、热气腾腾的馒头里,和香喷喷的饺子里。

麦香里也有许多艰辛和悲伤。我记得祖父说过,上世纪六十年代时,还没有推广收割机,他们那一代人曾经用双手拔过麦子。拔麦子是非常辛苦的体力活,要把麦子从土壤里连根拔出来,这会消耗掉人的很多力气。祖父的双手磨出了血泡,也磨出厚厚的老茧。祖父不怕吃苦,只怕成熟的麦子不能及时颗粒归仓。那时候,“龙口夺粮”是他常喊的口号。

祖父说,麦收的时候,他们常常在麦田里,每天连续拔麦十六七个小时。累了,就坐在潮湿的田埂上稍稍喘口气;饿了,就咬上几口自带的掺着野菜的玉米饼子;渴了,用双手捧着田间水渠里的生水喝一口。那时的生活条件异常艰苦,但祖父那一代从旧社会过来的人,却特别懂得感恩和知足。我不难看出,他们有信仰,做事也从来不讲代价。当时的农民,就像田野里无数辛勤耕耘的老黄牛,低头拉犁,任劳任怨。

我的祖父就是这样的人,拔麦时低下头,两手拢起一束麦子,然后紧紧地握住,又极快地拔下,再扬起抖去麦根上的泥土。他每拔一束麦子,抖落下的泥土,就会在空中飞快地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那金黄色麦子的一道道弧线,也在空中快速地不停闪现。他拔麦的有力节奏,就像在田野上奏起的钢琴曲。祖父把汗水洒在麦田里,让麦香从他的指尖上,从他的心窝里,从容地流淌在故乡的田野上……

丰收的喜悦,给祖父带来了无尽的快乐。但人间的自然灾害,又让守望麦田的祖父感到了惆怅和悲伤。那是一九八五年五月的中旬,一场特大的冰雹,把正在灌浆的小麦无情地砸倒在地,丰收在望的麦田变成了颗粒无收。祖父呆呆地站在麦田里,看着鸡蛋大的冰雹,满脸绝望,他的心都要凉透了。

冰雹无情地袭来,让麦香远离了村庄。村子里种麦的人,都很痛心。他们多希望那是一场会散去的厄梦,也多想留住正在扬花灌浆的麦香。

这一夜,祖父吧嗒吧嗒地吸着锃亮的铜烟锅,一句话也不说,闷闷地想着自己的心事。他的心像在滴血。也许,在他的梦里,那些麦子还没有倒下去。麦香,还依然飘散在这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心中。

麦子被冰雹砸倒了,祖父也病倒了。他在自己的土炕上躺了整整三天三夜。

祖父的病稍微好转了,就和村里人收拾被冰雹毁坏的麦田,又在麦地上种上了玉米。也是在这一年的秋分时节,祖父联系到了农科院所属的种子公司,在麦田里播种下新的优良品种。到了来年小麦收获的季节,祖父的亩产量竟然超过了千斤。这一年,祖父承包的田地打下的两万多斤小麦,颗颗籽粒饱满,又因为抢收及时,晾晒合理,经过试验,发芽率极高,全部成了村里人精选的麦种。

祖父的脸上,又露出了喜悦的笑容。那笑容里,仿佛还洋溢着醉人的麦香。

如今,祖父早已离开了我们,离开了他一生热恋的土地,也离开了年年飘香的麦田。

故乡的麦子又黄了。站在金色的麦田里,一阵阵风吹麦浪的景象,仿佛又把我带回到童年的记忆中。曾经的往事,就如同一张张弥足珍贵的老照片,久久在我的眼前回放。在田野缭绕的麦香里,我又看到了祖父如麦穗一样弯弯的背影。他依旧在低着头,吧嗒吧嗒地吸着自己的铜烟锅,慢悠悠地为我说着他的“歌谣”。还有,在水渠边蹿动火焰上,祖父还在为我烧烤着香甜的麦穗……

哦,麦香!

哈尔滨哪里的正规医院治癫痫更好?羊癫疯怎么正确治疗呢左乙拉西坦治疗癫痫效果如何治疗癫痫用奥卡西平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