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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荒漠树_1

来源:西安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散文诗
破坏: 阅读:632发表时间:2017-02-05 19:54:24
摘要:十五年前,我满心欢喜地离开这里,偶然回头,夕阳映照下,只剩树木孤独地守望。


   一、杨
   乘坐长途汽车颠簸在荒漠中时,无人能不注意到静默地立在道路两旁的白杨,它们是最无畏的勇士,驻守着万里荒原的脉搏。
   白杨在边塞,是最普通的行道树,笔挺、耐旱,所以无需多加照顾。这真是再好不过了,生存要靠自己,人和树都一样。
   城市里是不喜种白杨的,杨毛柳絮总是令人烦恼。而柳种在水边,还有娉婷可赏,杨就没什么看头了,一根树干直捅到底,连树冠都是向上泼洒着的,全无柔美可言。
   不种杨,尚还可以理解,但不种杨却反种根本不适合这片土地的一些树就令人难以理解了。而终于还是要用到杨:新移栽的树站立不稳,要用东西撑着癫痫病人是不是会乱打人,于是杨便成了最好的支架。
   刚砍下的白杨树干被整车地运了来,白杨用它的生命,支撑了另一种生命。
   被支撑的娇贵树种,有的活了下来,有的却在绿了一夏后迅速地变黄泛干。我有些惋惜,为杨不值,但杨,就真的甘心如此吗?
   那是一株杨,一株活着的杨。一年前,它曾是光秃秃的一杆,被运到这里来,一端埋在土中,一端顶在松上;一年后,松枯死了,而它却不知出于什么机缘在土里生了根、在顶端长了叶,树干的下半部还是斜插着的,而上部——也就是那些在这一年中新生的枝干,却笔直地向上探着、探着、探向高远的长空。
   荒漠原本并不是荒漠,几年前,它还被称为“半荒漠化草原”,如果再往前推几年,这里也曾是个水草丰美的地方。但连年无节制的放牧破坏了这一切,直到这里被定义为荒漠,政府得出了决定:禁牧吧。
   补偿款给的优沃,从住了一辈子的荒漠搬到了曾日思夜想过的城镇里,实在没什么可抱怨的,于是处理了羊,默默收拾了行装,只是在不经意的一抬眼中,瞥见了天边的窜天杨,才突然想到,他们没有了羊,也将失去了杨。
   一丝莫名的惆怅缭绕在心头,又很快地飘散了去。
  
   二、榆
   在这片土地上,榆是野生的树,从广袤的原野直至远方连绵的大阴山,到处都可见其影踪。山榆一济南最有名的癫痫病医院般矮小,树叶墨绿,苍劲如小时候在图卡上见到的山松,我却少有机会去近前看一看、摸一摸它嶙峋的枝干,踏一踏它脚下的山石。
   草原上的榆树则不同,比山榆更少,却活得更滋润些,叶也常常是碧绿的。
   记不起是谁家与谁家的草场之间了,有一株很大的榆树,光长杆子不长叶,可以攀着分出来的枝干一直到树上圆圆的叶片儿中去。夏季,人们从上面摘下一串串的“榆钱儿”下来,这东西,模样讨喜——像铜钱,味儿也不错,泛着甘甜。直接吃,或是和了面蒸出来,在菜比肉罕见的牧区,真是上等的佳品。
   这里的人对榆总有种特殊的情感,许是因为榆助他们度过了那些饿肚子的年头吧,那时候连树叶儿都被吃得一点儿不剩;许是因为榆是茫茫原野中惟一自然生长出的树吧,外出的游子们,只要想想在恶劣条件下那样生长着的大树,脚步也踩得更实了。榆的存在从来都不会突兀,它的根系与大地紧密地相连。它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片土地:这里,不曾有什么兴衰,也不需要什么历史;这里的花一年一年,开了又败,这里的草生长了又枯死,枯死了又生长;这里发生的那些事,用老榆树的一圈圈年轮来见证,就足够了。
   榆,是生命的象征,榆,永远都不会死去。
  
   二、人
   这片荒漠实在太过广大,人类在这里总是显得形单影只。
   牧人们大多年纪比较大了,在城镇里谋不到什么糊口的工作,只好放牧为生:每日起早贪黑点数着他们的羊,或是想着怎样在羊绒里多放一把沙子,多卖些钱,又不被收购羊绒的人发现。
   有时坐在黑暗里,抽着日历纸卷成的烟,思付着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也有轻松高兴的时候:今天放牧时挖到不少好索阳,或是抓到了一两只兔子或刺猬,又或者是给家里的孩子带了几块五色的石头——在孩子们把玩过后,它们被整整齐齐排在窗台上。这时他们是笑着的,像是干旱的荒漠,有了水的流淌。
   牧人总爱在牧羊时吼一两声,高歌一曲,也许是为了驱散孤独感,可这却使一切更显空旷了。终于,天地无声、羊群无声、牧人无声,只剩豪迈的余韵一遍遍回响,空添几分苍凉的悲壮。
   他们熟悉草原上的一切,知道哪里有一个荒废的果园,哪里有棵治病的冬青。每一种草都有自己的名字,每一株花都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他们植根于这片土地,像一棵无言的树,这片土地下,埋藏着他们的血脉。
   巴彦淖尔,意为“富饶的湖泊”,传说中,黄河白马让水源遍布。
   听说六十年前,草原上的洼地里可以舀出很多当时人们不会吃的怪物——鱼。
   听说四十年前,母亲只要往地上挖个二十厘米的坑,就会有水沁出来。
   而十七年前,我伏在井口看深处的波光粼粼十堰治癫痫得花多少钱
   四十五年前外公外婆开始在草原上放牧,牧歌嘹亮。羊群低头,温柔地跪伏在草地上,膜拜这生命之地。
   十五年前,我满心欢喜地离开这里,偶然回头,夕阳映照下,只剩树木孤独地守望。
   ——从亘古,直到永恒。
   如今,那荒漠与荒漠树,是一段将要被抛弃的旧梦,只在不经意间,带来瞬间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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