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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憧憬】杀年猪

来源:西安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散文星空
前几天,几个朋友小聚,觅到一东北菜饭馆,吃到了一道特色菜,名曰杀猪菜。这杀猪菜主料为酸菜、猪肉和血肠,是盛在酒精锅里的,一顿酒宴,两个多点儿,只要酒精不灭,菜肴就一直热乎乎的,温馨可口之中,让我忆起了故乡的杀猪菜,想起了一年一次的杀猪季。   小时候,最盼望的日子除了春节,就是杀猪的那一天,因为这一天可以有肉吃。   那时的农村生活真的很清苦,一年之中难得见到一块肉,于是每年一次宰猪的日子就成了一个美好的期盼。   那时的农村和城里的日子截然不同,城市人的生活物资都是供给制,都是用钱来购买的,农村大多数都是自家种植或养育的。譬如鸡鸭鹅狗、还有猪,几乎家家户户都自己养。农民养猪,除了生育用的公母猪之外,剩下的仔猪都要去势,就是兽医们通过手术手段摘除仔猪的生殖系统,以免这些动物们成年之后为了满足这点爱好想入非非,不好好吃饭,误了长身体增肥肉。这些猪开始只用来长骨架和个头,每天喂点泔水、野菜,出去觅点野草,混个胃口咣当响,终日难得填饱肚皮,身材像个跳高或长跑队员一样,只有空皮壳,缺少肥膘瘦肉,因此得了个很贴切的名字——壳郎猪。它们从春天出生断奶,一直要到次年的深秋才能告别这贫困日子,然后被主人圈养起来,开始逐步添加饲料,身份地位也由壳郎猪上升到肥猪。这时的农民家不缺饲料,植物的糠皮、秋菜的边角料、场院里丢撒的土粮都是催肥的好饲料,到了后期一个月左右,这些饲料也退出席位,取而代之的是用玉米破碎之后煮熟的稀粥,并且每晚临睡之前还有一瓢香喷喷的黄豆。这些畜生天生呆笨,当然悟不出何以突然有这样尊贵的待遇,反正也弄不明白,索性就大快朵颐,尽情享受吧。这也真怨不得它们,谁让它们的祖师爷天蓬元帅猪八戒就那么笨呢?根儿不好苗儿能正吗?   俗语曰,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呆猪就知道一味的傻吃愣喝,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再加上被主人圈在巴掌大的窝里,难得运动,身材便急速地肥硕起来,渐渐地,路也走不动,食欲也逐渐下降,饭量也逐渐减少,大限那一天就不远了。   腊月一到,天寒地冻,杀猪季也就到来了。那时杀猪几乎可以说是农村一道特殊的风景,虽没有什么特殊规定或约定,但大家都把杀猪的日子错开,然后左邻右舍,或关系要好的人家之间,你请我我请你,把这一天弄得像办喜事一样热闹。   清晨,大家草草地吃完早饭,母亲在大锅里添了大半锅水,灶下的柴火也在愉快地舔着锅底,给锅里的水加热。酸菜是昨晚切好的,足有一大盆,母亲为此耗费了半个小时。那些年父亲在队里当饲养员,白天有空闲时间,所以这些日子就天天被人家请去当屠夫,所以可以说父亲尝过了大多数人家的杀猪菜,回家自然就会品评一番,譬如谁加的猪瞟情好,谁家的猪喂得饲料不够,没出多少肉,谁家的血肠香,谁家的血肠面兑得多了,谁家的菜切得细,谁家的菜切得跟筷子一样粗等等。这样的时刻,母亲总是充当热心听众,间或插一两句嘴,也是对一些细节的求证而已。但母亲是一个有心人,听了父亲的品评之后,母亲都会一一记在心里,然后取长补短,尽量把自家的菜肴做得更好。那时的杀猪菜多数人家都放酸菜,这酸菜和肥肥的猪肉放在一起炖,那真是绝配,酸菜吸了猪肉的油脂就格外的香,而在酸菜里煮过的猪肉吃起来那是肥而不腻,口感爽极了。可是,有些家庭主妇做事粗枝大叶,切出来的酸菜自然就是像筷子般的粗,看起来视觉效果不佳,吃到嘴里口感也不好。母亲切酸菜时,先要把酸菜帮片得更薄一些,厚一点的甚至要片成三四层,然后再一刀一刀地细细切下去,使之达到最理想状态。这样的酸菜和猪肉炖到适当的火候,自然会让人胃口大开。   稍后,帮忙宰猪的人陆续到位了,于是大家七手八脚地奔向猪圈。这时那呆猪多少有些警觉,但它是否意识到死期将至那是不得而知的。和死刑犯不一样,它不但吃不到断头饭,还被提前空了一天肚子,其目的是为了肠胃里空一些,收拾起来方便一些。但这些动物毕竟缺乏人类的高等思维,无论如何它也不会从一两顿饭的缺少而联想到被宰杀。   这时候,我们这些小孩子大多都躲在家里,把两只耳朵捂起来,害怕听到肥猪临死前那凄惨的哀鸣,也惧怕那那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恐怖。当然,稍大一些时我们也会去给大人打下手,譬如端盆子接猪血,开膛和大卸八块时扯猪腿等。这杀猪的活儿除了胆大心细之外,还有很高的技术含量。歇后语曰:杀猪捅屁眼,假充内行。虽然这话粗俗了些,但话糙理不糙,宰猪这一环节不是哪个人都可以随便操作得了的,外行或技术不成熟的人是绝对当不了屠夫的。肥猪被捆绑结实,抬放到案子上时,父亲手持一把一尺多长的利刃,走到案子旁边,那把利刃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明晃晃的光芒来。父亲先用刀片拍拍肥猪的脑袋,好像这是宰猪必不可少的宗教仪式一样,然后用左手牢牢扯住拴猪嘴的绳子,右手从猪的脖子底下摸索半天,找准了位置后,执起利刃,狠狠向后捅下去,几乎连刀身带刀把全都没入猪的胸腔,随即,鲜红的猪血便花花喷射出来,渐渐,猪的哀鸣便一声比一声的弱下去,直至血液流干,这肥猪短暂的一生就这样交待了。   这时候,锅灶里的水已经滚沸,升腾出的热气凝结成雾,将厨房狭小的空间弄得朦朦胧胧的。身强力壮的大人们把肥猪抬到锅台上,一瓢瓢开水浇上去,以便将毛孔放大,皮毛更容易分离。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那畜生已经失去知觉,你尽管烫就是了,但还不能烫的太老,否则皮毛顽强地团结在一起,大家就得吃带毛猪肉了。烫得差不多了,便用手去薅,用铁勺子去刮,把大部分毛发收拾掉,再把猪的尸体抬到户外,一边浇水,一边用粗糙的砖头蹭,用刀子刮,目的是去掉绒毛和油腻。这猪八戒的后代,个个都是不讲卫生的家伙,一辈子也不洗一次澡,肉皮上附着了一层黑黑的油腻,那东西如果不收拾干净的话,猪肉的味道可是糟糕极了。   剃除了毛发,冲洗干净,一个白白胖胖的白条猪就被抬进室内,接下来,开膛破肚,收拾内脏,大卸八块,灌制血肠这些程序就一个个的往下进行了。   这时候,母亲接过父亲剔下来的一大块肥肉,放在菜板上,切成一块块的薄片。那一天,菜刀先生可是近水楼台,着实过了一把肉瘾,弄得满身油光闪亮。这边的锅已经烧热,母亲将切好的肉片一股脑地推下去,须臾,滋滋啦啦的响声、那久违的香味就飘满厨房上空,勾动了我们肚子里的馋虫,使我们不时搅动舌头,吞咽口水。待肉片八九分熟,母亲将切好的酸菜放进锅中,加足了水,再从猪身的各个部位选了四五块肉,每一块都有四五斤,放进锅里用慢火炖。   灌血肠是个细致活,而其中最关键的步骤是对调料。除了葱姜蒜花椒大料食盐之外,还要兑猪油和荞面。这猪油要先上好的部位,快刀剁碎,越碎越好,以防灌肠的时候出现肠梗阻;荞面的多少也要恰到好处,多了就冲淡了血肠的原味,少了煮出来血肠不挺实,一切就散,筷子都夹不住。灌好了血肠,烹煮就成了至关重要的一步,这猪血肠总量远远要多于羊血肠,大半锅血肠,如果不细心,不尽责,不是粘锅就是过火爆裂,所以一定要用文火,特别是开锅之后就更不能急,要用擀面帮在锅底不停地轻轻搅动,切不可用铲子之类的利器,待血肠渐渐鼓胀,便找来一片竹签,在肠子上扎眼,一点点放气,以防里面气压过高而爆裂。   血肠煮好了,那边的杀猪菜炖得也恰到好处,于是请来的四邻五舍、家里的大人们纷纷围坐在炕桌旁,一大盘血肠,一大盘猪肉,几大碗杀猪菜,再加上几壶老酒,大家吃得热火朝天,喝得汗流浃背,一个劲儿的夸猪肉好吃,血肠香,酸菜切得细……   这边的我们也早已急不可耐,母亲刚刚给我们端过来,大家就七手八脚的忙碌起来,一块肥肉,几口血肠,嘴在忙着,牙在嚼着,舌头在搅动着,眼珠子还在盯着盘子,那副饕餮之相怎叫一个贪字得了。其实啊,这肥猪肉是最不能吃饱的,三五块下去,胃口就会生腻,即使脑子和眼睛都没满足,也吃不下去了。于是才会想起杀猪菜。这杀猪菜当算得上一年之中滋味儿最美的菜肴了,因为那酸菜搭配了肥美的猪肉,吃足了油水,炖足了火候,倾尽了主人的心思,焉能不达到最理想的效果?可惜这时我们的胃口已经被猪肉腻住,尝了两口,不得不停箸而去。   此时此刻,大人们的酒兴已渐入佳境,劝酒声,划拳行令声沸腾一片,一个气氛温馨美好的农家晚宴也渐入高潮……   离开故乡,走进牧区,后来又混入城市,就再也没能见到杀年猪的场景,更没吃到味道那么纯正地道的肥猪肉、猪血肠和杀猪菜,于是,那遥远的杀年猪的场景和杀猪菜的美好滋味儿就成了珍贵的记忆,每每想起来就会唇齿生津,回味无穷,让我怀念那段虽然清苦,但却无限温馨快乐的美好生活。         身体不舒服还抽搐是癫痫吗信阳专业癫痫医院在哪北京治癫痫专科苯巴比妥治疗癫痫的效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