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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美】坍塌

来源:西安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玄幻奇幻
晚风里,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个曾经熟识而今变得陌生的人,也将慢慢消失在她的身后吧。   认识张淳彬,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他们是同事。那时,她年方二十二,刚从学校毕业,典型的“热血青年”。初站讲台,浑身上下牛犊一样有使不完的劲。其它老师都早早下班了,校园里偶尔传来倦鸟归巢的鸣叫声,刘芸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怎么,还没回去?吃饭没有?”张淳彬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刘芸一点也不知情。   这位高个老师她认得,教务科副主任,每次去签到时,刘芸会看见他伏案的身影,有时也会四目相遇,张淳彬会透过眼镜片送来一片温暖的问候眼神。   “没咧,明天要搞班会活动,有些准备工作今天想搞完。”   “哦!这样。事情反正是做不完的,早点回去吧,也到了该吃夜饭的时候了。”张淳彬关切着,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走了。   刘芸的心里,漾起了丝丝暖意,张淳彬好像家里那盏老台灯,发出的光,不刺眼,但你一坐在下面,又觉得明亮。   柳溪学校座落在偏僻的大山里,离清溪镇要坐八块钱的中巴,而刘芸的家,在山外镇上。   初来学校时,刘芸害生,明明有食堂,却硬是躲在自己宿舍里不出门,泡了半个月的方便面,直到被前来喊她去打球的女同事发现。   “哎,我说刘芸,你咋买这么多方便面?”   “哦,吃泡面挺方便的,就买了些来。”   同事的眼镜像要从鼻梁上掉下来一般,她提高了分贝叫起来:“不是可以吃食堂吗?你倒是有力呀,这东西吃多了,你晓得不,得癌的!”   刘芸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返过身来对同事笑了:“晓得咧!”   “晓得还这么做?快别吃这玩艺了,垃圾食品!明天咱们一块到食堂去!”这位同事是学校有名的“辣利婆”,刘芸看着她那高高扬起的眉角,点了点头。   就这样,她终于为“泡面”历史划了个句号。在一干热热闹闹吃饭的人里,刘芸曾搜索过几次,都没有看到张淳彬的影子。   食堂是个传播消息的集散地。刘芸吃多了后,也便知道了一些人的情况。比如张淳彬,他家就在学校附近,他毕业于某名气不错的师专院校,写得一手好字,他岳家条件不错,等等。每次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刘芸的耳朵有点像兔子一样,竖起来了,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多人,只对张淳彬的信息格外敏感。   三尺讲台好度日。刘芸是个做事认真的人,不做则已,一做就想出点成绩,时间像是陷进黑洞了一样,一大把一大把地吸了进去,连个声响也没有。      二   寒往暑来,不经意间,刘芸已在这山旮沓里呆了三年半了。张淳彬,依然和她刚来时一样,每次只要见到她,眼镜片后送来的光必定是温暖的。刘芸也曾观察过,他对别的老师似乎也差不多,连笑起来嘴角那颗痣移动的位置都差不了多少。难怪不显老,刘芸在心里咕咚。   尽管如此,张淳彬在刘芸心中的印象还是日加淳厚。刘芸曾把和她交往的一些人比作酒,有的人爱摆架子,说话居高临下,这种属于烈酒型,冲鼻呛口,闻之可远避;有的人资历老,位置高,但一般不会和自己套近乎,这种人属于名牌酒,价格贵,消费不起;还有的人亲切随和,内涵也不差,关键是对味,这种人,是性价比比较高的“酒”,宜做朋友。交友如品酒,来不得心急心切,也要靠时间养,陈年佳酿,一待揭开,那芬芳是醉人的,而张淳彬显然就是那能令人闻到香味的酒了。他那清朗的眉眼,一看上去就是个没心计的人,魁梧的身材,总给人一种踏实安全感,最关键的是,这个人总给刘芸一种可信赖感。   说到信赖,刘芸是个敏感多疑的人。也许是从小受母亲影响,对于周遭的人,总带了挑剔的眼光去审视。不知在哪儿,她曾看到过一句话:职场如战场,别把同事当朋友。这话儿,在她心里留下了挺深的印象,不知觉里,她甚至将它作为一种标尺去量人量事了。纵观学校,虽然从领导到同事有几十号人,大家见面也都和和气气的,但,有几人值得交心呢?没几个的吧,尤其是那些女老师,家长里短的,不是比老公,就是比孩子,不是比穿着,就是比到哪些地方玩过,吃了什么好吃的,见到教育局的领导来了,那马屁拍得震天响,恨不得把脸贴人家屁股上去,有什么好事,一个个嘴尖牙利,生怕吃了丁点亏。哎,反正不喜欢和她们为伍。刘芸自觉地在心底竖起了一道道门,她的心,关在最里层。   但这个原则似乎不适用于张淳彬,虽然他那招牌式的笑脸并不仅限于对自己,但刘芸总感觉那温暖的笑意后面是真诚。   学校公开课大比武,校长在全校干部职工会议上唾沫横飞:“我们要高度重视比武活动,通过比武提升老师的教学水平,通过比武,发现和培养一批新的骨干力量。”为了后面这句话,刘芸较上了劲。一切东风就绪时,张淳彬来了。他是在前往130班听课时,跟刘芸碰上的。“准备得怎么样了?”   “应该没问题了。”刘芸胸有成竹。   “课件做得怎么样?要我帮你看看吗?”   “是吗?好呀!怕你忙,没找你呢。”刘芸喜出望外。   一个晚上的折腾,PPT躺到了刘芸邮箱里。她轻轻点开一看,哇,果然是高手,硬是不相同。经过张淳彬改过后的课件图文并茂,看起来更加舒服了。刘芸留神看了下邮件发过来的时间,零点25分。看来,张淳彬费心了,她心中的那杆秤,不知觉里,又为张淳彬加了一些法码。   教学比武时,张淳彬也坐在后面。教室后面黑压压的阵势,让刘芸还是有些小紧张。在一群人中,她发现,张淳彬一直是微笑的表情。这给了她极大的鼓舞。她感觉,张淳彬像一个光源,像屋里那盏老台灯,有了它,她心里不虚了。   一轮下来,刘芸得了第二名,也是一等奖。这是一个大的胜利。她想感谢张淳彬。在宿舍里犹豫了老久,终于带了瓶豆豉,还有一本余秋雨的《山居笔记》过去了。   张淳彬不在。他的桌子收拾得格外干净,屋角的纸箱里,有一些写了毛笔字的废报纸,窗外一株水梧桐热闹地开着花。刘芸有些失望,她把东西搁在桌上,正准备走时,张淳彬回来了。   “今天有空来我这里转转?”   刘芸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有些局促起来。   “是来感谢你的,上次帮我做PPT,辛苦了!”她指着桌上的豆豉:“那是我妈做的,味道可不错。”   张淳彬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这么客气啊,我可没什么打发!”   刘芸的脸微微红了,她转身小兔子一般蹦了出去。回宿舍的路上,她像是得到了极大满足似的,高兴地哼出了声。   其实,张淳彬是有家室的,他老婆是学校小学部教师黎春凤。那个女人个子不矮,肤色黯,留了卷发,还染着色,让原本有肉的圆脸变得更加夸张起来。有时,远远望着黎春凤的背影,刘芸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俄罗斯大嫂来,好威猛呀,她吐了吐舌头,心想,张淳彬在家里,大约像兔子一般温顺的吧。      三   时间像被调快了节奏的钟,哗哗直往前赶。一个学期仿佛只在眨眼间,几年时间,也都过得没甚感觉一样。分明还是春季,转眼又到了落雪的时节。   刘芸居住的单人宿舍,清寒清寒的。早上起床可真是件困难事,她在被窜里蜷成了虾米样,明明膀胱发胀得很,但就是喜欢硬憋着,每次要挨好久,实在没办法了,才趿了拖鞋风一般冲到厕所去。   张淳彬似乎晓得刘芸的困难,有次刘芸去借书,他从抽屉里拿了个热水宝给她:“这个是我妈用的,她现在跟我大哥住去了,给你。”   刘芸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她很快明白了,这是张淳彬默默的关心呢,真看不出,这个憨厚的男人,心可好细的!她像是捧了个什么格外重要的宝贝一般,一路哼着歌,把热水宝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头。   这个以前从来没用过的玩艺,给刘芸带来了一个冬天的温暖。更确切点说,她感觉这个学校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有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   结婚时,礼金登记是刘芸在操作。当张淳彬那熟悉的笔迹跃入她眼帘时,她的心跳有点加快,这一个明显比他人更厚实的包,打开来,八百块!好家伙,差不多半个月工资!这是一份格外的大礼呀,估计是张淳彬瞒着黎春凤拿的。崭新的钞票在刘芸手里摩挲出温度来,它们似乎在默默地传达着张淳彬的心声。她记得,在婚礼上,她的眼角的余光也曾寻过张淳彬的,但人太多了,她没有遇见。这个人,确乎已经成为自己在这个学校里最最暖心的人了。刘芸是这么想的。      四   又是一个新学期开始。有一天晚上,张淳彬在QQ里发了个网址过来。刘芸打开一看,是个叫“涛声依旧”的博客,页面风格很清秀,里面有好些文章。刘芸以为是张淳彬写的,泡了茶准备好好阅读。对于看书,对于写作,是刘芸上课之余,最爱做的事了。她也开了新浪博客,也不时记记文章,但整个学校,她只发过给张淳彬看了。   蹊跷的是,刘芸读着读着不对劲,文笔怎如此细腻?作为中文专业出身的高材生,张淳彬的文字功夫是不错的,但,还是不对劲儿。直到一篇《写给你》的文章出现,刘芸才知道,这个写博客的人,是位女子。“你的信,像春天绽放的迎春花,唤醒了我心底久违的温情,端详着你劲秀的字迹,念读着你的心声,我感觉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你知道吗,每天我都把信放在枕下,让它们陪伴着我度过漫长的夜晚……”晕,这女子应该是张淳彬的初恋情人?总之不可能是黎春凤,她哪有这样的内才。刘芸心里不是个滋味,像在欣赏一段优美的音乐,突地来了段杂音一样,倍觉刺耳。但她又很想知道他们之间还曾发生过什么,便一直看下来。篇篇是精品,这女子,真了不得,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到相册里寻找,希望能看到那女子的真容,但找遍了,也没看到半张相片。刘芸的脑海里于是浮现出一个背影来:在带着晨露的竹林里,有一个女子披着长长的秀发徐徐前行,洁白的长裙拂过草木,那是一张如何俊俏的脸啊?   刘芸有些辗转难眠。   张淳彬的举动,实在有些突然的。他和这个写这个博客的人,是高中同学,是曾经深深恋过的,“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女子这些怀旧的文字发给我看?”刘芸的心有些乱,大约是把我当成了最信赖的人吧?   她的脑里翻滚着一幕幕。前一个暑假去贵州漂流,她和张淳彬同坐一张筏子,两个多小时的漂流,给了她终身难忘的记忆。在一段流速特别快的水域,他们的筏子差一点被打翻,白花花扑头盖脸而来的激流中,是张淳彬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她呛得鼻子里好似灌了辣椒水,狼狈得有如一只落汤鸡,张淳彬却打笑:“神仙河里风光好,出水芙蓉赛仙女。”在乘船游览时,他们两个都在船头,不知道谁起哄,要他们摆个泰坦尼克号的姿势,结果,张淳彬热情地张开了双手,站过来,两人一前一后地在风中对着镜头笑。后来相片洗出来了,两个人真的是配合得好默契,微笑的表情都好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一样,那情形,还真是与泰坦尼克号海报照有些相似呢。   还有一次,张淳彬看了刘芸博客上的文章后,从QQ上打过来一行字:“你是一块埋藏在我们这个学校的宝藏,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的。”这廖廖数语,如闪电般划过刘芸的心头,毫无准备地照亮了她内心深处最渴望被照亮的角落。说实在话,在这个论资排辈的学校里,想有一点什么进步,并不容易。刘芸不爱跑领导,每有好事,落不到她头上,但一些急事、一些难啃的“硬骨头”倒是很喜欢光临她。工作了多年,在学校、在乡里、在市里,她斩获了不少荣誉,但是评起职称来,却总也赶不上趟,连一些慢来的,一些成绩并不咋样的,也都插到她前面去了。有一次评课时,不知怎地就扯到了职称评聘的事,刘芸像是触到了伤心点,委屈得梨花带雨。那一次,十多个人里,只有张淳彬给她递了纸巾过来。“在沉默中死亡还是在沉默中爆发?”她很多次地想起这句话,她渴望有一天,飞出大山,去看看别处的天空。所以,当张淳彬说出这话来时,她的心里,顿时弹奏起高山流水的知音曲来,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在心底油然漫浸。   哈尔滨比较好的医院哪里能治癫痫黑龙江中亚医院哈尔滨哪家医院治疗癫痫效果更好荆门治好癫痫病要花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