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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憧憬】舌尖上的温情(散文)

来源:西安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心情随笔

一、父亲的疙瘩汤

父亲一辈子只会做一种饭——疙瘩汤。

父亲做疙瘩汤,也是被逼出来的。母亲是家里的老大姐,三个弟弟,三个妹妹,我小姨只比我大四岁。因而,出嫁了的母亲必须时不时回娘家帮姥姥打理生计。

记得我都读初中了,有一次,母亲因为回家晚了一点儿,就被我暴躁的外祖父挡在门外。母亲趴在门口“呜呜”地哭着:“爹,你开开门吧,我下次不会晚了。”跟在后面的我,一脚就把门踹开了,外祖父瞪了一眼,再也没敢难为我母亲。

母亲回娘家,我们兄妹仨还得吃饭哪。父亲就照葫芦画瓢,给我们做疙瘩汤。开始的时候,父亲做出来的疙瘩汤,如果不是里面还有些菜叶,真的跟过年贴春联用的浆糊差不多。每次吃的时候,父亲都要问:“怎么样?好吃吗?”

我们都点点头:“嗯,嗯。”父亲苦笑一下,摇摇头。

次数多了,父亲就琢磨出了门道。后来还教给我,说,男人必须得会做疙瘩汤,起码保证在饿不死的情况下还能享受饭的香味儿,熥的饭再好,都没有新做的饭的香味儿。

疙瘩汤,实在是一道非常好的饭食。下班晚了,做别的饭来不及了,你就可以舀出适量的白面,放在平底的盆里,均匀地在面上撒上鸡蛋与凉水搅成的汁液(注意,必须是点点滴滴),然后一只手端盆,左右或旋转晃动,一只手用筷子不断在面里搅动,直到盆里滚成一颗颗圆状或柱状的小面团(要注意,一定是小颗粒的),三分钟搞定,然后放在一边醒着。

这个时候,锅热上油,稍微冒点儿烟,小肉丁往锅里一放,翻炒数秒,当升起肉香的时候,放入葱花、姜末,再稍炒,倒入面酱,翻炒。一时间,肉香,葱香,酱香,啊呀,没的说了。“唰”,倒入适量的清水(当然,你有老汤更好)。

水沸腾之后,一边将面疙瘩均匀撒落,一边用勺子或铲子轻轻搅拌,别粘了锅。使上精盐,水沸腾三次之后,面疙瘩就熟透了。打好的鸡蛋汁儿,转着圈淋在锅里,立马,锅里就泛起絮状的鸡蛋丝儿,就像飘逸的彩云。留下的葱花和准备好的香菜段,倒入锅中,又是一股清香升腾。

父亲舀出三大碗,一字排开。我兄妹三人坐在黄黄暖暖的煤油灯光里,在父亲温柔的目光里,捧起大海碗,“哧溜溜”,一口暖汤,一口疙瘩,一大碗下肚,那一种舒服又踏实的温暖便氤氲开来。父亲说,心急喝不了疙瘩汤,要一边用嘴吹一边转着碗圈喝,边凉边喝,吃饭也得长心眼啊。

疙瘩汤里,随你的喜好,可以放些海带丝啊,西红柿啊,胡萝卜丝啊,海米啊,蚬子肉啊……要什么营养都可,不论是老少,不论是有牙没牙的,都可以尽情享用,绝不妨碍你的消化,特别是晚饭,那是不二选择。

刚出锅的疙瘩汤最好喝,不一会儿,你就会浸出汗珠,小脸泛出桃花,浑身的毛孔舒展开来,一天的辛苦就会悄然而去。

父亲拍拍小脸红扑扑的我兄妹:“好啦,休息一会儿,写作业去吧。”

我们在父亲的疙瘩汤的香气中长大,父亲却在我们长大的时候慢慢变老了。去年,母亲因病住院,留下父亲在家。一次不放心,我回家看父亲。揭开锅,发现锅里一盆疙瘩汤,简直就是一盆贴春联的浆糊,看着都反胃口。

父亲有些不好意思:“嘿嘿,长时间不做,手艺荒了,不过挺好吃。”

看着父亲风霜裹满的脸颊和日渐萎缩的手,我没有言语,心却在流泪。收拾了一下,给父亲做了一小锅疙瘩汤。

父亲一边喝一边笑:“真好喝,真好喝,这才是饭的味道……”

看着父亲,似乎就是我兄妹当初喝父亲做的疙瘩汤的情形,一股眼泪油然而涌,原来,爱,就是这么简单……

二、渣香飘飘

“卖渣了,一块钱一勺,两块钱三勺。”外面又响起了单调却透着亲切的叫卖声。

我端着大碗一溜小跑下楼,卖渣的大嫂脸上被风吹得红彤彤的:“大兄弟,今天没上班?”

“今天休班,什么渣,大嫂?”

“荠菜的,可鲜了。”大嫂很自信很得意的样子,解开桶盖,一股清新的香气逗得我差点儿流出口水。

大嫂是老卖主,我是老主顾。我递过碗,大嫂“咵哧咵哧”就是两大勺:“兄弟,一块钱。”

“大嫂,这……”

“嗨,今天嫂子高兴,优惠大酬宾,也算是回馈老客户啊,哈哈哈……人家超市都搞活动嘛!”大嫂红红的脸庞像盛开的花朵。

渣,恐怕只有威海有这种食品了,而用“渣”来换钱,恐怕十五年以前绝对没有人想到过,那时候真的就是为了填饱肚子。

小的时候,母亲跟婶子们在石磨上一圈一圈推着,泡好的黄豆在不断的挤压下流出雪白的汁液——“粕”,人们把这种工作叫“推粕”。回家之后将洗净切好的荠菜跟“粕”一块儿熬(我们这儿叫馇chā),最后就成了“渣”。

在那个困难的年代,这种食品满足了人们的口欲。有句儿歌是这样唱的:“曲曲菜好馇渣,馋得孩子上屋架。”此渣之好吃可见一斑,当然也是那个年代物质极端匮乏的生动写照。

面对窘迫的生活,母亲的心很重。她整天想的都是怎样让丈夫儿女吃饱穿暖,可惜的是,母亲看看家里,看看地里,真的没有足够的东西让她随心随意。

幸运的是,母亲有一双巧妙的手,她能把一种食材摆弄出多种食品。也许,并不是母亲的手有多巧,而是母亲的爱很深沉,是贫困的生活压榨出了母亲的智慧,就像压榨出的洁白的豆汁。现在想,当年吃着鲜味可口的渣,其实就是在享受了母亲的爱啊。

集体分的黄豆并不多,可母亲的眼睛总是比别人的要尖锐,落在草丛中的豆粒,她都能发现;母亲的想法也比别人的多,她能在犄角旮旯里点上零星的豆子,到得秋来,我家总是有比别人家多的黄豆,也就有较多的机会吃到可口的渣。

母亲常常告诉我们:“没有贫困的生活,只有贫困的心眼。”“吃不穷穿不穷,打算不到一辈子穷。”母亲没有挣得富足的日子,但从来没有让日子过得贫穷。

母亲馇渣种类很多,荠菜、曲曲菜、苦菜、芋头菜……只要能吃的菜母亲都尝试过,让我们在盼望中幸运地度过了那个不幸的年代。

我端着碗回了家,妻子说买的太少了。我赶紧拉开窗:“大嫂,再卖我一些。”

大嫂举了举勺子:“大兄弟,对不起,剩下的我要送给我闺女了,下次嫂子再来。”说完,骑上电动车一阵风似的走了。

看着大嫂的背影,我有些失望,妻子也显出些许埋怨。电话铃响了,是老母亲:“儿子,我馇了些渣,回来吃吧。”

三、土豆饼的温情

诱人的饭香从门缝儿挤出来,顿觉满口生津。“啊,土豆饼!”

进厨房一看,果然,一盘土豆饼泛着金黄,氤氲着香气。不知是土豆饼在色诱,味诱,还是我急不可耐,伸手想捏起一块。妻拍了一下我的手:“饭前要洗手。”不得已,只好吞了吞口水,奉命而去。

土豆饼是妻的拿手好饭之一,也是贿赂闺女的手段之一,我羡慕不已。有一次,为了讨闺女的欢心,我悄没声地做了两盘,想给闺女一个惊喜。没想到,她娘儿俩看了一眼就差点把大牙笑掉了。最后,两盘饼俺自个儿吃了两天。没想到啊,薄薄的土豆饼竟然让俺败走麦城。

妻是个完美主义者,选的土豆都必定是光滑溜圆的,说,做饭得有好心情,美观的食材直接影响心情。对于存放时间较长的土豆,妻会毫不客气地将它的皮削去厚厚的一层,露出光鲜,露出清爽。

擦土豆丝,也很讲究,要尽量擦得长一点。短了,就很凌乱,烙出的饼也显得混乱不堪,没有了美感。土豆丝,必须直接擦到凉水中,不然,一会儿工夫就色泽暗淡,令人目不忍视了。落到清水中的丝儿,如同嫩黄色的小鱼儿,温润,晶莹。

和面粉,千万别多。我的失败,就是因此。妻很耐心地搅拌着,将土豆丝与面粉尽可能地拌匀,决不让一粒面疙瘩出现,决不让面粉盖过了土豆丝儿。说,吃的是土豆饼,就必须吃出土豆的原味儿,不然跟吃烙饼有啥区别?说得我脸上火辣辣的,心里酸溜溜的。心想,你就给俺留点儿面子呗。

有时候,妻还舀上一小勺儿孜然,或胡椒粉儿,但总是提前征得大家的同意。唉,众口难调啊。你想,三人为众嘛。

妻对于盐的使用很是谨慎,尽量淡一点儿,尽最大努力不影响我高昂的血压,说,在家里吃出了毛病,那真是对生命,对生活,对家庭的不负责任。

妻就这么上纲上线,做顿饭,如临大敌,小心翼翼,清淡,还是清淡。盐,要适量;油,尽量要少;胆固醇,尽最大努力排挤出我家的餐桌。有时候,从鱿鱼摊前经过,老觉得对不起鱿鱼。

搅拌均匀之后,预热的电饼铛已经恰到好处,微微升腾起油烟。妻舀出一勺,“哧啦”,一股清香散漫开来。妻用竹铲轻轻地摊开,有点像沂蒙山的煎饼高手。不一会儿,金黄的饼儿就温馨地展现在你的面前,不由得你不垂涎欲滴。

妻是教生物的,有很严重的职业病,再三再四地向我灌输土豆的好处。

扳着手指跟我说,土豆所含蛋白质与维生素B1相当于苹果的十倍,维生素C是苹果的三倍半,维生素B2和铁质是苹果的3倍,磷是苹果的2倍。弄得我竟然有把土豆当水果啃的冲动。

还翻腾出一份报纸,你看,联合国粮农组织定2008年为“土豆年”,将土豆定义为地球“未来的粮食”。特别对咱们上班族,土豆含有丰富的钾,可有效预防工作压力大导致的脑中风及高血压。早餐吃些土豆能及时给体内补充所需求的钾元素,而且饱腹感更强,又可以平衡人体内的酸碱值。

你说,这么好的东西,咱为啥不吃呢?每当这时候,俺都是像小鸡啄食似地直点头。

洗完手,妻已将土豆饼放在了餐桌上,还有一小碗蒜汁。

妻做蒜汁也很讲究,必须得将蒜瓣捣成浆糊状,不然,大蒜的香气得不到淋漓尽致的挥发,就难以跟土豆饼的香味儿完美融合。当然,你喜欢的话,加点儿味极鲜也未尝不可。

妻说,吃饭,其实是一门艺术,吃得饱,是最低级的;吃的好,吃的香,是高一级的;吃得很享受,吃出一种意境,是较高级的;吃出健康,吃出幸福感,才是最高级的。

我将最后一点儿饼渣渣吞下去,说了一句让妻很感动的话:吃出一片温情,才是最最高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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